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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江山岛战役老兵口述史|曹礼光:两度参军初心不改,潜伏侦察屡建奇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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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景介绍

       岁月无声,英魂永存。今年是一江山岛战役胜利71周年,昔日浴血海疆的革命老兵,大多已至耄耋之年。为抢救性留存珍贵战地史料、活化红色记忆,解放一江山岛烈士陵园管理中心自2019年启动《英雄之歌》老兵口述史系列纪录片拍摄工作,累计走访记录94位参战老兵,顺利完成四部系列作品制作。

       2026年,老兵口述史拍摄工作持续深耕,摄制团队奔赴省内4地8镇进行寻访。此次寻访走进缙云县五云街道周村村,摄制团队寻访到94岁的一江山岛战役参战老兵曹礼光。老人一生两度参军圆梦,战前屡次不畏生死、抵近侦察,为战役胜利提供了宝贵的情报支撑。让我们跟随老人的讲述,回望那段潜伏险地、以身报国的峥嵘岁月。

曹礼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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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1932年2月出生,1951年、1953年两次入伍。参加一江山岛战役时,任20军60师178团独立侦察连侦察员。


两度参军,从赴朝未果到侦战先锋


曹礼光的从军之路,是自己一步一步“争”来的。1951年他首次报名参军,因身材矮小在金华抗美援朝征兵筛选中落选,编入丽水云和新兵团。新兵团训练期满后,他被分配至在军分区医疗队担任照护员,因工作表现良好荣立四等功。1952年6月,受文化水平限制,曹礼光遵照安排复员返乡。几番波折下,换作旁人也许就此放下从军执念、安于现状。但曹礼光不甘心,回家后他立刻报名工农速成学校,半年多苦学补上了文化短板。1953年征兵的消息一来,他第一时间主动报名,再次应征成功、圆梦入伍。曹礼光头脑灵活、识记能力强,被分配到20军60师独立侦察连,成为一名侦察兵。

进入侦察连后,面对品类繁多的枪械装备和艰苦的日常训练,他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加压苦练,战友休息他加练,别人背一遍他背三遍。1954年夏天,全连赴海门葭沚镇开展游泳集训。曹礼光原本是个“旱鸭子”,但他清楚这是侦察员的必修课,更是渡海登陆作战的关键技能。他克服对海水的恐惧,先在沙滩上练动作,再从浅水区向深水区逐步过渡,最终在测试中获甲等成绩,还顺利通过了从海门到黄岩约20公里的长距离游泳考核。加上文化成绩80分以上、打靶成绩连续三次优秀,其他科目均在良好以上,他成长为连队综合能力出众的“全能”战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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潜行抵近,闯险境探取敌军布防


作为侦察员,光有体能远远不够,还必须熟练掌握专业侦察知识。曹礼光作为连队骨干,被选派至海军基地专项受训,系统学习敌方战机、舰艇识别判读等专业知识。他逐条熟记所学内容,做到烂熟于心。集训一个月回到连队,他化身教员为全连授课,确保每名侦察员都能熟练掌握这些技能。

学成归来,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。曹礼光和战友们多次潜入一江山岛附近海域执行侦察任务,每一次出航都身处险境。有一次,他与两名战友奉命前往大茶花岛侦察敌情,每人只带了1包饼干、1瓶咸菜罐头和随身武器装备,再无其他补给,一旦行踪暴露便孤立无援。

上午9时,三人乘船出发。大茶花岛距一江山岛仅约3公里,海面风急浪高,小船随浪涛剧烈起伏,稍有不慎就会被敌人巡逻艇察觉。他们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岛上情况,将敌军部署逐一标注在地图上,同步利用电台将情报发回指挥部。从白昼坚守至黑夜,三人全程保持隐蔽姿态不敢松懈,直到夜幕降临才顺利撤回。正是通过一次次这样的抵近侦察,他们掌握了大量高价值情报——敌军指挥部位置、暗堡分布、火力配置等核心布防信息,为后续作战部署和战役胜利提供了有力的情报支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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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1955年1月17日,大战在即,曹礼光接到命令,带队连夜潜伏百夹山岛,实时监控敌军动态。这一夜,全程生死一线,险些无法平安归队。他和4名战友带着1部电台、1挺轻机枪轻装出发。快到百夹山岛时,为避免被敌军发现,只留机枪手在甲板上警戒,其余4人挤在狭小的船舱下方。海浪剧烈颠簸,船舱内噪音震耳、柴油味刺鼻,几人晕船呕吐,却咬牙一声不吭,任何一点声响,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。

       行至距百夹山岛不到200米处,他们出舱换乘橡皮艇。就在这一刻,他们发现留守甲板的机枪手已中弹牺牲,鲜血染红了甲板。
       来不及悲痛,甚至来不及多看一眼,4人迅速登岛隐蔽布设观察点,紧盯敌人一举一动,将敌情实时回传指挥部。那一夜,步步皆险、寸寸惊心,每一秒都在生死边缘煎熬度过。
       第二天清晨,曹礼光在隐蔽观察点看到,敌军还在悠闲打饭,浑然不知我军即将发起攻岛作战。片刻之后,头门山岛方向炮声骤起,猛烈的炮击与飞机轰炸席卷全岛。下午,登陆部队抢滩突击。当红旗插上203高地,我军已基本掌控局势。直到19日凌晨2时全岛解放,曹礼光一行才奉命撤回头门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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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战役激战中,国民党突击第四大队大队长王辅弼被俘。在后续审讯工作中,他对我军战前侦察的精准周密叹服不已。一江山岛战役中,我军能够以极小的代价全歼守敌、速战致胜,背后离不开全体参战侦察兵的无畏付出。无数像曹礼光一样的侦察战士,一次次冒死抵近险境、以身涉险,用忠诚和生命探明精准敌情,为战役全胜提供了有力的情报支撑。


岁月留痕,怀赤诚口述战地真经


当谈及想给当代年轻军人分享实战心得时,94岁的曹礼光当即起身,一边比划战术动作一边细致讲解:

“打仗冲锋的时候,一定要侧着身子,这样才能减小中弹的面积;如果遇到敌方火力太猛,千万不要硬上,要短距离冲击,灵活变换卧倒位置,绝不能长时间呆在一个地方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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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7年复员,老人离开部队已有69年,当兵时练就的战术本领依旧熟记于心。从初次无缘抗美援朝前线的青年,到深入敌后的侦察尖兵,再到如今耄耋老者,曹礼光用一生践行保家卫国的初心。正如老人所言:“面对战争不要害怕牺牲,我们当兵打仗就是为了保卫国家,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。”岁月染白了双鬓,却从未磨灭他根植心底的家国情怀。

岁月更迭,烽烟散尽,一江山岛战役铸就的铁血军魂与家国担当,历经时光洗礼依旧熠熠生辉。老一辈参战官兵用热血与忠诚铸就的实战精神、初心信仰,是弥足珍贵的红色财富。解放一江山岛烈士陵园管理中心将持续深耕红色史料抢救、整理与传播工作,通过老兵口述纪实等方式,悉心留存下诸多参战将士的烽火记忆与战地故事,让一代代革命先辈的攻坚之志、报国之心被永久铭记,让不朽的英雄精神跨越时光、代代传承,持续滋养新时代的红色根脉。